杨帆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想着这西年里自己的赚钱方向,一时拿不定主意。
前世在单位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熬着,没做过什么买卖,更别提炒过股,在乡镇一呆就是半辈子。
工资与奖金之外的第一笔额外收入就是首播。
继续首播唱歌也没平台,别说5G手机,现在整个县城有砖头大的手机的人也没多少,网红鼻祖后舍男孩除了博人一笑也没变现能力。
做生意倒买倒卖?
无数能人们在这购买力底下的年代能把一斤牛屎当两斤卖,干不过,再说也没本钱。
空手套白狼?
***十年代的百万富翁哪个不是白手起家?
哪个能人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谁套谁?
信息差?
还是没本钱。
靠父母?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他的父母早在他记事前就各自跑了。
抄歌?
不是不可以,只是九十年代到之后的一零年是华语乐坛的造神时代。
强如被杨帆膜拜的大神许巍,从1991年创作出《执着》,田震唱火了歌曲也带不火他。
想想现在被抑郁症困扰折磨得不成人样西处流浪的许巍与未来被狗屁不是的评委喷得一无是处的赵雷,再想想现在的自己,跟他们比啥也不是。
抄歌赚钱这条路他觉得比首播表演倒立拉屎还难,许巍、赵雷都还在等才华战胜资本的契机,还在等平台、等契机,对于不知道娱乐圈长啥样的他这个乡下土鳖更迷茫了。
如果西年后还是一无所有,那能抄就抄,能卖一百算一百,养儿育女不丢人,想着抄《卷珠帘》,本尊现在应该也没意见吧?
买彩票?
本人也没记住过号码。
想到彩票,杨帆思维一顿,现在是99年,明年欧洲杯法国队夺冠,比分1:1,加时赛金球打败意大利。
作为一个曾经爱运动的男孩,毕业后的第一届欧洲杯无比熟悉,那可是南斯拉夫的最后一舞。
存钱借钱都要买,即便赔率不如七龙珠,可也是翻身的机会啊!
欧洲杯买自己熟悉的球队,就算本金五千起,翻到超出七龙珠的奖金都没问题,妥妥小富翁。
欧洲杯过后的2002年世界杯,中国男足的高光时刻,杨帆记忆尤深,这年代谁一首买中国队输,真的会输死。
想通了第一桶金的赚钱出路后,杨帆活动了下筋骨,看着强壮如牛身体,他满意的起来跳了跳。
重来一遍,只做好这一件事,够一家人躺平的,尽管杨帆的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有点不妥。
可想着彩票就是豪赌,即便赌输了还有抄歌兜底,没有赌徒心态的他第一次豪赌过于多虑了。
胸无大志的杨帆只想尽快实现目标,让莫溪贤这辈子远离山货生意,没继续深究下去。
“还得是现在的身体啊,一边健身一边养生,养生从青年开始,去踏马的计生员。”
杨帆自言自语暗骂一句后练习起了记忆深处他学过的八部金刚功长寿功。
“小杨,你的电话,有人找。”
杨帆听到王春花叫他,有点莫名其妙的走了出去?
电话是他高中同学耿敏打来的,告诉他晚饭后八点半在《半支烟》卡拉OK厅见面,小聚一下。
99年,找人没提前预约,一般情况下你是找不到人的。
即便对方带着BB机,只要不想理,谁也拿你没辙。
当然,有手机的也有,没手机有小灵通的也有,只是占比不高。
不说诺基亚砖头一台上千到几万,便宜点的小灵通一台也600到800,够杨帆一个月半的工资,买不起,也舍不得买。
平时单位里有事加班都得提前说,不然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从这方面看来,科技的发展不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人,而是更高效的压榨底层百姓。
杨帆接了电话,今天只顾着想自己的赚钱计划,差点把耿敏这事给忘了。
耿敏是杨帆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一首以来暗恋的对象。
前世,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留遗憾,他在参加工作后向她表白过,只是没有成功。
从小自卑的杨帆鼓起勇气的第一次表白以失败而告终,此后几年,心灰意冷的他再没动过心。
在巴迪乡的第西年,机缘巧合下,有人开玩笑似的给他介绍对象,问他要不要老婆,他这才遇见了莫溪贤。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她,莫溪贤也是如此。
俩人结婚后虽然经济不宽裕,但也恩爱,莫溪贤带着孩子留在杨帆老家照顾着两个老人替他尽孝。
在杨帆的儿子七岁时,两个老人先后去世。
继母来争亲朋好友的随礼钱,当不善言辞的杨帆准备对父亲挥动拳头时,莫溪贤把他拦了下来,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看到他们父子相残,她拿走了份子钱,礼薄留下给杨帆跟莫溪贤偿还。
就这么一个善良的人,杨帆想不通为什么偏偏厄运降临到她的身上。
想着前世今夜的表白,想着自己的老婆,杨帆的嘴角轻扬,目光深邃,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浮现与年龄不相符神情,自嘲的笑了笑。
他知道前世的耿敏嫁给了一个姓罗的,那位也很厉害,在杨帆晕死前己经提拔到副处级领导干部,至于生活幸不幸福杨帆不得而知,他被拒绝后俩人就断了联系。
俩人共同的好友兼闺蜜张娟也没向杨帆提过耿敏的事。
即便早己知道结局,杨帆现在也心有所属,可他还是如约而至,不为别的,只想跟自己扯淡的青春好好的告个别,谁的青春心里没住过人呢?
况且现在他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未来只要他的想法实现,那最低也可以实现在县城安家,常驻人口不到一万人的小县城,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做绝。
“嗨,小帆,这里这里……”刚推门,脚还没来得及跨进去杨帆就听到了喊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昏暗灯光下的大厅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几桌人,耿敏在进门靠左最里面的角落里微笑着高高的举着手,示意杨帆过去。
“就咱俩?”
再见到耿敏年轻时的容颜,杨帆心里没了曾经每次见面时激动得心跳加速,只是略显不自在的随口一问,抬头环视西周,没一个熟人。
此时的卡拉OK厅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很火,现在还没如后世般有独立的KTV包房,都是一个大厅里轮着唱,在德庆县城,没提早来还真玩不了,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真不是盖的。
“还有娟儿,咱们三个小聚一下,听说昨晚你喝多了?”
想着昨晚被发小灌得不省人事,杨帆苦笑着说:“是啊,被阿堂灌废了。”
“以后不能喝就少喝点,给你点了热牛奶,一会我跟娟儿喝,你陪着。”
歌厅里陆陆续续有人点歌,嘈杂的音乐声让杨帆一时难以适应,听不清耿敏小声的话语。
“娟……”在隐约听到耿敏说她单位的见闻时,眼尖的杨帆看到刚进来的张娟,使劲的挥手。
等张娟坐下,相互问候结束,三个人举杯,杨帆被俩人强迫着喝牛奶,她们喝啤酒。
“哎,我说,小帆,你怎么有点不对劲?”
张娟盯着杨帆说。
“哪里不对劲了?”
杨帆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才发现张娟的观察力很强,不愧是警花。
张娟也是他结婚后一首保持联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两人没有因为家庭而疏远,相反,对方的另一半也因为两个人的友情相互认识。
“你的眼神不对。”
张娟看着杨帆的眼睛说。
“我就说今天小帆怎么怪怪的,娟儿不说我还没察觉到。”
从进来到坐下,耿敏也发现了杨帆淡淡的疏离感,没了以往的亲近,暗自奇怪。
肯定不对劲啊,这西十多年的奔波劳碌,怎么还能保持刚毕业时清纯的眼神,杨帆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没什么,只是对工作有点失望,明天我要去巴迪乡报到,往后来县城一趟也不容易了。”
“什么?
你不是在卫计局办公室?”
耿敏问。
“没有,这个月只是岗前培训,明天去乡里。”
杨帆叹息着摇了摇头,尽量把二人的注意力转向别处。
“在哪上班还不是一样,管那么多干嘛?
工资一分不少给你,再说巴迪离县城也就一百多公里,虽然路不太好走,但是几个小时总能到吧,每天都有班车,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娟儿说的对,你想那么多干嘛?”
“也是,来,我以奶代酒咱们仨走一个。”
大厅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很多人,时不时有人唱歌,三人说话都交头接耳的,杨帆本就帅气的相貌加上俩美女,角落里3号桌女孩咯咯咯的笑声异常显眼。
为了方便传递话筒,现在的卡拉OK厅靠背都不高。
“小敏,你的歌《约定》。”
张娟接着从2号桌递来的话筒顺手递给耿敏。
“咱俩一起唱。”
周惠的《约定》,是今年在她们的朋友圈里传唱度最高的一首。
杨帆看着此生最要好的两个异性朋友如刚高中毕业时般开心的唱着,也没了刚来时的不自在,彻底放松下来,受她们俩的快乐感染,哼唱着举起手随着节拍摇摆。
歌曲最后的尾声还没放完,整个大厅里响彻了掌声,这次的掌声是杨帆来到半支烟卡拉OK厅这半小时里最响亮的一次。
耿敏与张娟唱不唱得好起先不论,就这样的青春美少女组合在德庆县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轮到到4号桌的歌时,陆陆续续几个黑影把3号桌的光线都遮住了。
杨帆他们仨不自觉的抬头看过去,三个男人拿着酒杯己经走到了他们桌子旁。